一百七十六忏悔录

在献祭了头颅和鲜血以后，一座又一座宫殿成为了神殿。

踩过一座座墓碑，我以为自己听到了神灵的话语。

我跪着祭拜祖先，我跪着祭拜山河，我跪着祭拜泥土。

在很多的仪式上，我跪着献出了我的虔诚。

直到我用跪着的姿式，开始与另一个人的交流。

当我流血不再感到疼痛以后，我习惯了研究伤口的形状。

我把伤口展示给你看，向你证明伤口可以和花儿一样美艳。

尤其是愈合的伤口，我说那是生活的艺术。

当一场暴雨泛滥成灾，我埋怨一条河流的河床太浅。

你站在河边，问河流要到达大海，还需要多长时间，路途还有多远。

我在一棵树的阴影里，悄悄地吻你。

我把糖含在口中，我把蜜抹在了你的唇上。

多年以后，你在远方给我写了一封情意绵绵的信，但我却不敢在回函里写下，我曾那么热烈的爱过你。

在向你倾诉心声之时，我回避了许多坦诚的词语。

当我的语言到达你的心中，我和你都成为了永远的未解之谜。

你是骑着一匹马走的，而我骑着一头牛追赶你。

你绝尘而去，在你遥不可及的背影里，我留了下来，成为驻扎在这里的最后一名隐士。

我需要一支火焰给我以启示。

我不仅把你熬成了一碗浓稠的油，还把你捻成了一根柔软的灯芯。

我以为只要把自己烧成灰，就能够隐藏自己曾经来过这里的痕迹。

可我忘记了你踏在我身上的一个脚印，那是连风也无法吹散的痕迹。

我无数次认为，我的身躯早已经锻炼得坚逾钢铁。

我没想到，你只用一滴滚烫的泪，就轻易地击穿了我的前胸后背。

我在清晨和黄昏呼唤你，你的名字已然深深地刻印在我的心中。

忍受着失去你的孤独，我竟然没能把你做成一枚书签，夹进我最珍爱的那本书中。

背靠着一堵墙，我幻想着自己能成为一扇可以随意开启的门。

我眼睁睁地看着你飞奔而来，一头撞在坚硬的墙壁上。

你治疗不了我的疼痛，我也抚慰不了你的创伤。

时至今日，我的灵魂也不愿告诉我，面对死亡的时刻，应该选择光明灿烂的白天，还是黯淡无光的晚上。

我还没有向你询问，我们相遇的地方，是一段旅程的起点，还是一个故事的终章。

我就这样木然的看着你与我擦肩而过，走向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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